1974年11月11日 星期一

春祭玉宴公詞

醉草園文集卷十一 哀祭
春祭玉宴公詞


宏維吾祖,姓字堪標;扁舟渡海,鹿耳春潮。篳路藍縷,卜宅姜寮;艱難締造,以有今朝。胡塵漢甸,重水迢迢;梅林極目,黯兮魂銷。篁山二月,花草苗條;爰陳蘋藻,敬賦大招。曉風綠柳,殘雪黄蕉;兒孫蹌濟,合奏笙簫。威靈吾祖,冥鑒非遙;翩然披髮,搖曳仙鑣。謹告。(一九三二、三、廿九)

1974年11月10日 星期日

香港杜四端德配曾孺人誄詞(代)

醉草園文集卷十一 哀祭
香港杜四端德配曾孺人誄詞(代)


西曆一九三一年月日為香港杜四端先生德配曾太夫人告別之日,臺灣☐☐謹以芬芳之薦,並為詞以遙誄之曰:

嗚呼!孺人往矣,然其壼德懿範,長留於人間者,則不與之俱往也。憶太夫人去歲方與四端先生宏開壽酒,徵詩海內也,海外之人望風遙祝者,莫不以香山仙配擬之,宜其享期頤而未艾也。

何乃五絲未續,夢竟斷於端陽;千里空歸,魂早捐夫金廈。嗚呼!天姥峰頹,女人星隕,金門鼓浪,龐公愴偕阮之歌;香島驅車,鮑老痛雙棲之句。從此瑤池宴罷,桃花之冷落年年;蓀浦神傷,楊雨之愁悲颯颯。返魂莫覓,恨有加焉;延年無術,哀孰甚乎!

雖然,人生七十,從古來稀,塵世千秋,終歸於盡,況太夫人之芳規芳躅,早印象於人間,亦可含笑於九京也。猷也不才,飫聞令德,夙仰清芬,痛寶婺之遽沉,嗟靈軿之莫挽,生蒭一束,聊為絮酒以舒情;遙弔三章,且抵躬臨以致奠。尚享。(一九三一)

1974年11月9日 星期六

吳姓祠堂春祭祭文

醉草園文集卷十一 哀祭
吳姓祠堂春祭祭文


恭維吾祖,澤遠流長;延陵派衍,上蔡書香。周邦觀樂,騷雅精詳;春秋上將,孫臏同行。廣平令職,黃霸爭光;江東碩彥,亦鎭鄱陽。豐南健筆,蔚為文章;林湖巨集,雄視一方。夕葵書屋,頡頏三唐;梅村挺出,獨吐鋒芒。閩山鯤島,衣帶相望;綿綿祖澤,啓迪無疆。春風謹薦,酒醴芬芳;曰祭曰享,寵錫具慶。新高蒼蒼,流水泱泱;先祖之靈,山高水長。(一九三一)

1974年11月8日 星期五

許先輩誄詞

醉草園文集卷十一 哀祭
許先輩誄詞


 月 日為我博惠會會員許先輩告別之日,同人謹以芬芳之薦,並為詞以誄之曰:

嗚呼!乾坤逆旅,莽莽浮生;黃粱幻夢,白日無情。晨星寥落,碩果飄零;風淒雨冷,寂寞荒城。心香一瓣,能不令人懷舊而愴情?靈車將駕,痛感心旌。從此蓮蕉坪上,芳草青青;鬼燐為伴,髑髏是朋。他年挂劍,能不令人隕淚而縱橫?嗚呼!大造無情兮,奪我老成;哀音四起兮,街巷愁聲。然而先生模範,永樹典型;繼門有子,亦可含笑於九京,尚享。(一九三一)

1974年11月7日 星期四

劉孺人弔詞

醉草園文集卷十一 哀祭
劉孺人弔詞


 月 日為我博惠會會員林正壹君繼室劉氏告別之日,同人謹以芬芳之薦,並為詞以誄之曰:

恭惟孺人,閫範孔昭;豫州令媛,慧質瓊瑤。春風花信,始賦桃夭;鸞膠一續,琴瑟尤調。鹿車共挽,鴻案齊描;奉姑力事,撫子心焦。工容無忝,崖岸全消;燈花夜課,錦字晨挑。廿年一日,內助堪標;胡來一疾,遽赴雲軺。還魂莫覓,續命難要;呱呱在抱,酸鼻長宵。藁砧誰慰,蘭室無聊;衾寒帳冷,夢斷香銷。中年哀感,更觸寂寥;釵鈿宛在,魂夢遙遙。嗚呼!新高鬱鬱兮,濁水迢迢;林尾悽涼兮,飛雨瀟瀟。幽冥路隔兮,何處魂招?彩雲影散兮,梵唄聲飄。青山埋恨兮,暮暮朝朝,尚饗。(一九三一)

1974年11月6日 星期三

弔金城翁文

醉草園文集卷十一 哀祭
弔金城翁文


 年 月 日,適金城先生告別之辰,集集博惠會同人,謹以生蒭之薦,致奠柩前,並為文以弔之曰:

嗚呼!人生朝露,夢寐無多;逆旅乾坤,年華莫挽,絲無力以續命,藥焉得以還魂。如我金城先生者,丁年落苦,蔗境方甘,未歲剛逢,喬柯遽萎,豈不痛哉!憶先生之生平也,磊磊落落,獨善其身;克儉克勤,無慚居室,勤教育,課兒孫,振村陬之殖產,立砥柱於中流,洵有多者。迨乎晚節,益肆力於經營,汲汲孜孜,垂老不倦,矍鑠伏波,共此雄懐,隱遯龐公,無斯壯志,噫!亦奇矣。

方期晚景徜徉,極天年之澤福;春風爛熳;樂長日以逍遙,何乃病豎一侵,修文遽召,嗚呼!晨星寥落,碩果難留,桑柘影斜,耆英會歇。莽莽乾坤,痛老成之凋謝;蕭蕭風雨,嗟遺舊之飄零。從此楊柳隄邊,山邱寂歷,蓮蕉坪上,髏骨長埋,哀孰甚乎!恨有加焉!雖然,人生七十,自古來稀,塵世難關,自來莫脫,況先生壽逾花甲,膝滿兒孫,而且令郎拔萃,繼起有人,亦可無遺恨於九泉也。

嗚呼!蓋棺論定,名節無虧,執紼人來,哀情莫禁,一束生蒭,且盡平生之雅誼;半篇哀誄,聊當輓句以悲哀。尚饗。(一九三一)

1974年11月5日 星期二

平順翁弔辭

醉草園文集卷十一 哀祭
平順翁弔辭


鳴呼!大造茫茫,人生泛泛,六十五之年華,悲同逝水,萬千重之憾恨,注向殘陽。如我林翁老大人者,雲林碩果,坪頂耆英,一旦魂歸,遽化丁令之鶴,痛哉!

按林翁生長清溝,自少負奇氣,昆仲四人,翁獨以稼穡承父業,當是之時,坪頂荒陬,復以餘力,手闢荊榛,不憚勤難險阻,以廣栽竹木,迄今惠澤綿綿,生殖未艾,其深謀遠慮,彼時自有大過人者。迨乎受室,淑配陳氏,素有賢聲,而翁內顧無憂,經營有志,愈注力於實業方面,開山勵農桑,闢利源,興殖產,訓兒孫,四十年如一日,其高踪又如此。

去歲,余來坪頂,謬以西賓之席,主於翁家,因得時親矩範,日接箴規,每當月白風清之夜,茶餘酒後之時,翁輒舉其生平閱歷,以及吾臺變亂滄桑,娓娓為示余,愛有逾子侄,余亦樂聽而忘倦。且又慷慨好施,憐孤恤寡,揮千金而不惜。至若鄉鄰義舉,靡不奮然勇為,此又翁生平之可特書大書者。客歲臘月,余將歸梓,翁尚以矍鑠之顏,款款送余,重以春風早踐為囑,芝宇道範,行可重覩於來日。鳴呼!何圖季子未返,而徐公已渺耶!悵老人兮仙去,淚灑天南;嗟處士兮星沉,心摧斗北。已矣!翁之音容,永難覩矣。

雖然,人生七十,自古來稀,塵世茫茫,終歸於盡,況翁已享六五之高齡、人間之清福,而且充閭肖子,聲譽遠揚,繞砌賢孫,班聯競茁,想翁撒手紅塵,當亦含笑於九泉也。第念仙翁一去,坪上蕭條;張旭重來,清溝寂寞。瞻遺像之空留,悵情緣而莫續,撫今追昔,能不潸焉出涕乎!

鳴呼!一朝風燭,萬古埃塵。病豎無情,痛返魂而莫覓,吾生有限,嗟續命之難求。從此落日崙坪,鬼燐為伴,春風荒塚,髑髏相依,哀孰甚乎!恨有加焉!余也分原後輩,愛甚先生。碩果兮心傷,淒傳竹里;悲梓棺兮腸斷,黯淡蓉城。惟是靈前致祭,祇緘一束之生蒭,墨淚和書,權當七章之薤露,翁靈有知,伏惟尚饗。(一九三○)